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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擺明是跟不上時代的慘白怪咖,後面是體態健美的西岸女郎,有雜誌說他們看來就像從高中就混不開的笨蛋,但,很真實,美男可以作態賣傷春悲秋,但他們賣的時隨時都有「卡腳感」的現實,以及我們連快樂都要認真點的時代大笑點。

 

有個團在去年初還名不見經傳,年尾卻在各大權威排行榜(Spin年終、衛報、告示牌Heatseekers專輯榜)上通殺,比起時尚味十足的紅團,他們擺明了是貌不驚人的兩個弱雞男,洗皺了的T恤、蒼白臉配黑眼圈,沒頭緒的衣服搭配法,配上後面大量體態健美的西岸女郎,就如The Fader雜誌上所說的:「如果在高中碰到他們,無疑的,我第一個印象會是兩個社交失敗的蠢蛋。」所有的不合時宜,讓女孩樂團(Girls)擁有一種荒謬但鮮明的賣點。

 

他們的不合時宜也表現在音樂上,Beach Boy的衝浪音樂、70年代的迷幻、80年代的Hardcode跟他們人一樣突兀地站在人群裡,沒錯,突兀,這兩個蒼白的怪咖說:「不要以為我們的音樂跟曲風一樣無邪,我們歌詞有點晦暗。」那個晦暗也不是多強說愁,而是一種站在哪裡都沒很自在的尷尬,美男是賣傷春悲秋,他們則是「該死,我到底哪裡沒卡好?」的納悶,無所不在的卡腳感,這在這宅時代滿討喜的,只是他們的宅不是日本漫畫《深海魚男》的那種是不同的,他們是真的跟這時代有距離的,而且有趣的是,愈有距離,他們就愈想大力擁抱,彷彿這時代真的活色生香。

 

女孩樂團的背景可以研究一下,蒼白且髮線提早後退的Christopher Owens是樂團主腦,他的成長背景與眾不同,從小生活在「上帝之子」(Children of God)異教社群裡,該組織離群索居,到處遷移,並且週遭交織著自殺與賣淫的事蹟,他哥哥一早就因肺炎夭折,是因為該教不信現代醫學制度,他與姐姐們從小就逃亡,又被抓回去,「記得我們幾乎都住在陰鬱的沼澤地,那裡的生活像地獄。」好不容易逃出後,衰小的Owens又被安置在一個孤僻的亞洲人家庭,荒遠的小鎮,跟旁人鮮少來往。

 

可以說,在20歲以前,Christopher Owens對週遭世界是一無所知的,唯一的收穫是在Children of God獲得一把舊吉他,他至今還用它創作,他對外界的印象是由幾位強勢的女友,拉他進入他們的世界與樂團裡,其中一個團叫「Holy Shit」(不想翻中文),音樂不驚人,但他在裡面學會了貝斯與其他樂器,他在接受時,提到難忘第一次在電視上看到「槍與玫瑰」Axl Rose的穿著,他以為在美國大家都穿那樣趴趴走,在接受Spin、紐約時報等訪問時,仍充滿赤子之心的說:「我希望能成為約翰藍儂。」也許願他們要在世界盃上獻唱,沒有什麼人情世故的包袱,他們對這世界真是初生兒,「以段時間我們拼命地參加Party、拼命像電視上的美國人一樣吃著Pizza,也跟他們一樣愛著碧昂絲。」他們在歌詞裡寫著:「我不要一直哭,原來快樂也要認真點…。」

 

表面上跟我們這些「現代人」沒什麼關係,但他們那些模仿現代人就以為比較快樂的心情,不是跟我們一樣?時代以數位飛逝,我們一直在趕進度,學著比現代更「快」一點,才覺得安心滿足。而那些各種以換裝成正面思想的教條,也一直督促著我們,連快樂都是每天要養成的好習慣,且需要認真練習。

 

女孩樂團的音樂點出我們的盲點,在這唯一(消費)獨尊的時代裡,人人都有成為原始人危機的潛在恐懼,他們其中一個團員JR White說:「我們的曲調是心曠神怡的。」像現代強調優雅的環境裡,放的都是怡人的音樂,然後進入井然有序的森然懷抱裡,滿足本質是種制約,不是種快樂,很像女孩樂團的音樂,慘綠少年純真大力擁抱著人人都可與其交媾的科技夢想,抱了也沒實感,「快樂也要認真點!」諷刺又真實到足以邀上帝去吸根菸。

(女孩樂團的專輯已於去年12月在台發行。本篇曾登載於gq雜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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