亞洲觀眾其實還滿怕在好萊塢電影看到黃皮膚演員的演出,通常直覺反應是:「啊!我們有這麼怯弱又畏瑣?」或「我們只能穿的一點都不時尚,然後像被逼急了的猴子踹他們兩腳嗎?」那種花了高票價換得坐立難安的尷尬,經過了數十年,終於在渡邊謙的演技上得到了緩解,即便像角色如此被西方人扭曲的《藝妓回憶錄》,渡邊謙在其中,也讓東方人終於有「正常人」的喜怒哀樂,而非「藝妓」被過分解讀成失春的狂婦,這或許是很多華人一直無法接受章子怡在國外的受落,卻對渡邊謙心懷好感的原因。
- 4月 17 週五 200900:29
渡邊謙 在好萊塢巨人前打禪七。
亞洲觀眾其實還滿怕在好萊塢電影看到黃皮膚演員的演出,通常直覺反應是:「啊!我們有這麼怯弱又畏瑣?」或「我們只能穿的一點都不時尚,然後像被逼急了的猴子踹他們兩腳嗎?」那種花了高票價換得坐立難安的尷尬,經過了數十年,終於在渡邊謙的演技上得到了緩解,即便像角色如此被西方人扭曲的《藝妓回憶錄》,渡邊謙在其中,也讓東方人終於有「正常人」的喜怒哀樂,而非「藝妓」被過分解讀成失春的狂婦,這或許是很多華人一直無法接受章子怡在國外的受落,卻對渡邊謙心懷好感的原因。
- 4月 14 週二 200901:49
Bob Dylan跨世代的一場春夢。

對小人物來說,名利往往是必須緊擁在懷的床伴,而「良知」這玩意則像個聖潔難搞的處女,只適合當春夢取暖,正因這樣的劣根性,Bob Dylan憂鬱的反問臉永遠不滅,不斷地在我們心中被翻修重生。
- 4月 06 週一 200903:02
給永遠無法死透的Kurt Cobain!

先提醒大家,葛斯范桑以90年代grunge教祖Nirvana主唱Kurt Cobain生前最後48小時為藍本的電影《Last Days》非常反高潮,搖晃的半紀錄片形式,像搖滾樂迷對他送終的目光,比「觀落陰」還沒爆點,但卻是老搖滾迷們送走自己青春殘影的最後高潮。
- 4月 05 週日 200902:23
希斯萊傑 成就反派魅影的神話

希斯萊傑的Joker角色,光看劇照,震撼力就比當年傑克尼克遜的還要大,他以Delete一切的表情來登場,彷彿他那裡什麼五味雜陳的感覺都沒有,除了否定性的殺戮,一切都淨空,徹底的邪惡,也徹底的不祥。
- 4月 05 週日 200901:39
認識村上春樹15週年吧…
在網路上看到一篇與村上春樹認識十週年的文章,突然很想念那時不斷有村上春樹與村上龍小說閱讀的時候,村上龍的冷冽讓我著迷,而村上春樹那空氣中無所不在的孤獨,則是曾徹底釋放了我內心某些禁錮的東西。
- 3月 27 週五 200923:52
家鄉
我有一本很喜歡的漫畫叫《琴之森》,描述主角在貧困的環境下,最大的精神支柱就是森林裡殘破的鋼琴,後來主角長大,鋼琴也意外被燒掉,但那始終是主角一之賴海的精神堡壘 。每次他上台彈鋼琴,人們會聽到那小森林裡,風吹過的聲音、樹葉的低語,以及那台鋼琴彷彿還在的餘音繚繞。這幅畫我也是想畫人心中的故鄉,就算不是住豪宅,但有個歸途,有人守候,有一隻互相依偎的狗,那就是回家的風景,跟建築物無關,跟心中的歸途有關。(這張圖 在2006年我曾發表在中國時報浮世繪版 謝謝當時編輯的鼓勵)
- 2月 17 週二 200919:40
用片刻的「真實」造神。
時尚的魔力是什麼?是你以為穿上它時,就可以幫你去掉「庸俗」的剎那。那種「輕盈感」,是因你之前就認知了自己生命中有某些尾大不掉的濁重。當然,人稱「時尚凱薩大帝」的卡爾拉格斐的魅力與平庸的重量相反,他與凱薩一樣,那種直指前方,甩掉濁膩、急於逐鹿的霸氣,就算你可能覺得他十指閃著戒指的金光有些刺眼,但正呼應了這時代對「神」的期待,沒有要給你任何價值觀,只給你慾望產生之初,那種毫無顧忌、近乎任性的美感。
《時尚大帝》(Lagerfeld Confidential)這部電影,有趣的不是在為卡爾拉格斐這人歌功頌德,他的位置已被確立,再書無趣,也非網路上那些粉絲看完後發表的:「終於看到拉格斐真實血肉」的興奮,這部電影仍紀錄拉格斐好的地方,由他本人講述片段記憶,導演也按奈不住終於可以拍到時尚大帝摘掉墨鏡的用鏡高潮,這樣的角度,就像現在的花絮八卦,紀錄者自以為擁有特權的昂揚,讓他報導的生活的碎屑閃著金光,觀眾就無限放大,供入神壇。
歷來片段的真實,都是造神的前一步,要給人們部分「血肉」,才能成就神格,所以耶穌、媽祖都有震懾力,但沒人把維納斯當回事,因為沒有粉絲將其逸事鄉野傳頌。《時尚大帝》特別的不全是紀錄拉格斐生活的怡然自得、君臨天下,而是導演Rodolphe Marconi(曾因《獨步》在坎城影展得獎的導演)問及性向問題時的膽怯緊張,拉格斐笑時,他比誰都笑得前仰捧腹,而影后妮可基曼在拉格斐面前則突變小芭比的嬌嗔,他們接連如聖徒拜進耶路撒冷的表情,比拉格斐的生活面還要令人玩味,周圍人的卑微更顯主角影子的巨大,也昭示了時尚是宗教的威力。
卡爾拉格斐在商場上能力不用再述,他的魅力則是將自己變成令人嚮往的慾望本身,無論在《時尚大帝》,還是在《紐約客》專訪中,都紀錄他不回頭看,只往前衝、揚塵似的輕盈感,「我不會被任何東西固定下來,我總是在飄移,沒有人能抓得住我。」他說,設計草圖成形後,他就毫不猶豫撕進字簍裡,「最重要的是垃圾箱,不要草圖,我要幹活,不要紀念。」他的周圍總充滿雜誌、報紙與各色ipod,隨時填滿資訊,裝滿隨時丟,看平裝書也一頁撕過一頁,「要跟我做事可以,但要給我新的東西,不要讓我無聊。」人說商品跟藝術差別在於時間感的不同,商品是精準的擷取當下,拉格斐很清楚,他說:「我不像聖羅蘭,把設計當藝術來追求,不就是衣服?幹麻要為藝術受難?」他指著房間裡18世紀伏爾泰晉見弗雷德里克大帝的繪畫,滿室穿著天鵝絨大衣的朝臣,「我從七歲時,夢想的生活就是這樣了!」他將商品直接忠於慾望本身,剪裁得更輕盈,彷彿更可拿到,就如同他把制式香奈兒大膽剪裁,把她從老姑婆惡夢中解救出來。剪剪剪,無論是他的體重,還是他生活優雅度,都來自他不屑回顧,只想駕臨時代的輕鬆感。
有人說:「資本主義最大特色就是浪費。」並不單指對物料的不珍惜,而是一直追求「新的!新的!」的心態,對每個卡死在工業環節的小角色而言,慾望讓他們多了點想像的輕盈,但終歸是想像,如卡爾維諾所說:「我們所珍視每樣輕盈的事物,到後來都會顯出它真實的重量,令人無法承受。」於是我們又再追求更輕盈的假像,這中間唯一凌駕其上的是掌控慾望更新的人,他向前的輕盈,讓後面的人因吃到塵土,更形嚮往,這就很像宗教的開始,只是這時代,只有大帝給你有往上爬又抓空的刺激,卻沒有上帝幫你解脫。而那導演Rodolphe Marconi則給你一個角度,讓你看到自己跟他仰望欲望的低姿態,誠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。
(本篇曾刊登在2007年GQ雜誌上)
- 12月 29 週一 200801:40
踩著粉紅色高跟鞋一起Rock!
對生命直率的NANA是個搖滾客,她的龐克是她的武器,把她包裝得愈有型,也益發顯得她滿心創傷,這就是搖滾,愈激爆的樂音,愈能嗆出眼淚。
在我們還沒有完全懂事之前,或者說;在我們還沒有完全被社會馴化之前,我們多少都喜歡過搖滾那調調,那奇特的貝斯與鼓聲的共鳴,加上主唱歇斯底里的反抗意味,我們都解讀成是一種「不肯服輸的頑強力量。」就是這股力道,支持著我們當時合理性討厭囉哩八唆的教官、神遊逃離緊迫的補習課程,以及青春期後那個發展不如預期完美的自己。
後來大學時代,開始聽著搖滾女王珍妮絲卓普林的藍調、龐克樂團「蘇西與冥妖」(Siouxsie & the Banshees)唱著冷冽迷幻的旋律、Cat Power與安妮迪芙蘭蔻(Ani DiFranco)的獨立音樂,然後邊享受著那種當假知青的過癮,在搖滾店「地下社會」穿梭,在煙霧瀰漫的狹小空間,交換著彼此的菸味與體溫,半醉半醒地聽著那懵懂青春的悲哀,不知道歌中那悲哀或憤怒從哪竄上來?只是預知最美好的青春快要過去了!
搖滾跟反抗常掛勾在一起,這曾經讓我們覺得自己變得很屌的東西,之後隨著我們穿上套裝、高跟鞋,每天跟著黑壓壓的人擠捷運上班後,就開始消失,搖滾像鄉愁被我們擠到生活瑣碎的最後面。
不過那些精采的女搖滾仍會飄到我們耳朵裡,也仍會產生心顫的感動,幾位人文搖滾女詩人,就讓人有這樣的感覺,像個性女聲雪瑞可洛(Sheryl Crow),她已不同角度看世界,推出的作品《Wildflower》就讓人想起花與和平的年代,分別以鋼琴與吉他創作,輕唱兩首反戰歌曲,愈甜美就愈悲傷。
而凱特布希Kate Bush,這個曾啟發王菲、多莉艾莫絲的歌手,以其纖細嗓音輔以大量弦樂鋼琴,營造出強烈戲劇張力的音樂演出,經歷多年,她從來不怕創新,新專輯有哥德式的冷眼華麗,也有明亮的音樂,她永遠擅長演唱人生的戲劇化,然後報以諒解的微笑。
另一位則是傳奇才女Janis Ian,推出吉他民謠回歸之作,這個芳齡56的歌手,一生獲9項葛萊美獎肯定;新作品平實不花俏,吉他錄得栩栩如生,彷彿在青蔥綠葉草原間,路過自己的青春。值得一提的是,日本的搖滾才女Cocco最近組成SINGER SONGER團體,唱出被愛情的矛盾與背叛所絆倒,而她的歌聲卻聽起來明亮開朗,跟另一組「愛的魔幻」一樣,給人無限勇氣。
那些我們曾經喜歡的女搖滾,經過多年後,仍與我們交換知己的眼神,即使我們早穿上了高跟鞋武裝自己,卻還是那個在煙霧地下室企圖用搖滾來抵抗現實的小女生。
(這篇文章我2006年底曾發表在Vogue雜誌上 來紀念我青春期對搖滾的鄉愁)
- 12月 16 週二 200822:48
I'm Not There!

對一個長期被當神的人物,你要怎麼詮釋他內心的焦慮?尤其1968年,在狄倫想改變,拒絕再當什麼「佛陀」或「社會良心」的階段,他心裡反噬的猛獸要怎麼詮釋?這任務交給了凱特布蘭琪,她的詮釋代替當時受創的巴布狄倫,反咬我們脆弱人心一口。
人心不安或做壞事時都會去求佛,巴布狄倫就很像佛這角色,死老百姓以為自己的不潔淨,唱一首狄倫的就可以淨化,因此我們永遠內心紛擾,而那「佛」也永遠接受到我們無聊的雜訊。
描寫巴布狄倫生平的這部電影中文譯名取得很中庸,叫做《巴布狄倫的七段旅程》,英文名《I'm Not There》則一語中地,以Dylan於1967年在Woodstock錄的單曲為名,當時Dylan發生車禍而心態改變,厭倦媒體老是吹捧他為世代的喉舌,「我發現我自己被困在烏茲塔克,非常脆弱且易受傷害。」他在自傳《搖滾記》中這樣寫著。當時激進人士紛紛衝進他家,問他要虛無人生的答案,媒體輪番問他對所有時事的看法,彷彿他是宇宙「先知」,連瓊拜亞都做歌要狄倫再領頭打什麼「聖戰」,讓Dylan一頭霧水,於是Dylan在自傳中寫出「烏茲塔克變成一場噩夢。」他與妻小從美國東岸逃到西岸,甚至逃到耶路撒冷時,也被解讀成支持「猶太建國」,當時他死命逃離所有「名氣」發生的現場,逃離所有人請他開釋的一廂情願,「I'm Not There」那首歌應運而生,也是身為「人肉佛陀」的真實困境。「I'm Not There」只種頻臨瘋狂的自我嘟囔,就像他自承在普林斯頓領榮譽學位時,一聽到稱他「世代領袖」,也昏到喃喃自語。名氣讓你哪裡都在,他終於認清哪裡也逃不了,於是像個憤怒搥打牆壁的小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