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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總狀似輕鬆,演出的神探羽扇綸巾,壞人在其談笑中灰飛煙滅,我不是誇耀他是諸葛亮,而是男人的嚮往之界,每一瞬自然都知命運深不可測,但擁有一個資深職人的工作魂,是青春再貪婪專制也無法碰觸的結界。

年輕人渴望起義與熱血,手一指百廢待舉,而日本大叔如渡邊謙、福山雅治、阿部寬、堤真一等,手一指無路之國,如陰陽師安倍晴明,安於廊簷,從沒想大舉收妖,改變人鬼平衡,而是讓他們發現彼此同異,殊途同歸,這點大智若愚的禪味,讓「大叔」學在亞洲近年影視如反攻般興盛。

 

福山雅治早年常被冠上花瓶印象,人們更期盼木村的不羈中年到來,但如今他的福山學才大舉收割,壓倒性地勝過同期的偶像,由他主演的日劇《神探伽利略2》第一集創下22.6的高收視,70國播映此劇,一舉提振了日影視多年疲弱的士氣,同時新單曲攻下公信榜冠軍,《伽利略》電影版勢如破竹,他主演是枝裕和《我的意外爸爸》(Like Father, Like Son)入圍坎城競賽,福山在花瓶裡也能開出一束稻穗,屬於大叔的生生不息。

 

這成績在他演出大河劇《龍馬傳》與《伽利略》前,形成極大落差,福山雅治歷來就是最具雅痞型味的代表之一,什麼都會一些的模糊,加上他綜藝節目上的黃腔、創作、偶像等無邏輯的蒙太奇印象,沒人知道他的路數,多少也在觀望他色相何時凋零,但他強調多試無妨:「無知是力量。若不知我當年不知許多音樂人強調需要學理,也不敢到東京闖頭路,如坂本龍馬被視為英雄,也因為他是下級武士,資訊不足、邊學邊懂,我相信有些事不痛過你就學不會。」他調侃:「人這種動物是不能知道太多的!」大叔的輕鬆如沐春風。

 

這或許是「神探伽利略」這戲劇人物成功的原因,與歐美的偵探不一樣,多少因為福山的詮釋,「演他時必須自己感覺到『有那麼怪嗎?』的納悶,即使做普通事也被人感覺怪,就不會把它放在心上,我記得有位天才說:『因沒人說我是怪咖,所以我就說自己是天才。』」萬物安於其態,於是他經手的英雄,沒有絕對正義的判斷,「比方龍馬,因為我們從底層的角度來看,他很像正義化身,但從幕府末年的視角來看,應該就會被指成恐怖分子吧!正義有時間差。」當初他演民族英雄龍馬,有很大的反對聲浪,認為他不夠正氣,他覺得無所謂:「在我身邊有不少前輩,像桑田佳祐,他們仍讓人覺得很帥氣的原因,多半都覺得自己仍處在人生中段,仍有要追尋的東西,所以被人覺得不夠也OK。」

 

他跟阿部寬路線雖不同,但都在強調人變老不見得要逞強,福山雅治平日會率性地會講出他的男人語錄:「東想西想、自問自答不是什麼可恥的事情,不要去逃避思考這件事。」他有他的老派,「如今很容易得到各種資訊,卻讓人更不容易下決定,你學的那些知識不是要把你關起來的,要不就去突破它,不然就先去行動。」這位大叔貌似花花公子,但老傳統他沒視為包袱,「豆腐要磨、拉麵要熬,同樣的,男人過中年就不練胸肌就是種怠慢。」

 

「神探伽利略」對他來講就是個自律的回歸,「講那些冷硬的科學,為何有人看,或許就是我們自知在反科學的同時,多愛吃用加工物、多濫用電,伽利略不過提醒你,你看待你的世界有多輕慢。」那份嚴格完全堅固在他的談笑間,於是你可以看到一個職人的背影,大於他是誰。

 

在他有點老派的舞台,不造神的上口情歌,把英雄變平凡的詮釋裡,你很難拿福山來說嘴,(現在觀眾愛拿名人來展現品味之用),但他沒那個功能,他就是個重要的帥大叔,沒有驚世才華。40歲之後,演的是人生一瞬,每個一瞬都有被巨大風潮矮小過的痕跡,人在其中所能有的最大意志力,我們可以有很多藝人,但少有工作魂,神定歲月好,青春這貪狼幻影終有無法近身之結界。

 

(此篇文章曾刊登在GQ雜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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