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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創後的蕾哈娜是現在市場的「最終兵器少女」,一方面姿態很柔軟、充滿無奈,另一方面會發射出致命武器,形象很動漫,蕾哈娜的商品神隨其實比亞洲水手服女生還徹底,包裝的極致,連眼淚都有了娛樂性。

一把番仔火燒掉過去自己

剛與歐巴馬太太都得到「年度女性」的蕾哈娜,這次很「明顯」地走出來了,一個有家暴陰影的美女,把身體交給市場托管,且脫得幾近一絲不掛,從南瓜車接送的蓬裙美眉,變成皮鞭立足的女王,代表一種復仇(好像陸小芬回魂),將所有的事情簡單化,是不是傻B不重要,一把番仔火燒掉過去自己,群眾不過要個痛快,跟斬雞頭一樣,市場跟市井沒兩樣,港星阿嬌這樣如此、蕾哈娜(Rihanna)也這樣。表面前衛的事物總是依歸封建的手法,兩者是異夢的床伴。

 

蕾哈娜小公主去年因男友老拳打落了凡塵,接下來發生什麼事打抵猜得出,被打腫的照片公諸於世、裸照突然被傳遍世界,下一步怎辦?蕾哈娜推出的這張專輯於是大大解放自己身體、將自身當作人肉炸彈,回攻給一個虛擬的目標,專輯叫做《Rated R》(限制級)不令人意外,這個盤羹剩屑都可以炒一鍋的時代,你不先狠狠消費自己,媒體會更樂於把你支解,唯一的預防針,就是對自己夠殘忍,於是小公主先賞了自己巴掌,赤裸的歌詞唱著我連子彈都不怕了,過期童話在變身後才加值空間,不然又只是另一枚傻B而已。

宣告自己不是個傻B

她在闊別歌壇九個月後的所有動作,說穿了,就是告別傻B印象,原本包裝成精品系的她,想回到那綠野仙蹤的世界,必須先做些宣示動作,比方幾個前輩如布蘭妮、羅涵的動作很值得參考,這幾年精品系公主非瘋即狂的不少,都先將自己打回肉身,訴諸自己走紅後的茫然、像對鏡頭告解一樣,讓觀眾像扮演神父一樣,滿足隔牆有耳的癮頭。

 

而蕾哈娜的變身是進化版的,她的動作雙管齊下,音樂快狠準,悲傷加報復,像為自身奔喪又殺氣騰騰,訪問時則表示她之前已被克里斯小子打了九次,但因為太丟臉,不敢說出來,不同的是,她拿回自己身體主權的動作很強烈,呼應之前的「Good Girl Gone Bad」,不再是唱著熱帶情調的嬌嬌女,轉身變SM女王,新歌裡一聲槍響混著髒話,MV中大玩俄羅斯輪盤自殺,她穿上熱褲、兩排子彈遮胸前,站在坦克車上大跳辣舞,從一個乖乖女變成一個神經質的母老虎,而且是史上最性感的母老虎,精神上很雪歌妮薇佛,男人都是異形。

認為女人都應拍裸照紀念

於是這張專輯強勢地臨幸了這個市場,痛快與成功是可預料的,接下來蕾美眉可能變成市場卡門,要你痛快喊媽媽,或者之後也向瑪丹娜致敬,這幾年,玉女歌手都是這樣「轉大人」的,這是例行性行銷,那蕾哈娜本人的反應呢?出道就被保護得很嚴密的她,出來的都是片段的,本人被包在音樂裡密不透風,性感偶像跟可樂一樣,基本上只有一種配方,只要你痛快地打個虛嗝,除非主角發生脫序,可樂才會加味。

加味的是蕾哈娜小天后的傲氣,就像她當年在MTV頒獎禮上看到肥肚布蘭妮脫序演出的那抹微笑一樣,她對自己很有把握,對於裸照,她說:「19歲跟21歲的性感是不一樣,女人都應拍裸照紀念。」也說:「如果一個男人無法得到女友的裸照,那就太遜了。」而裸照被灑遍一事,她說:「我媽說尊重我。」OS似乎是關你什麼事。原本創作能力有限的她,這次積極參予專輯的創作,歌曲裡就是不爽,一付刀鋒舔血的味道,整個很《追殺比爾》,她之前也為自己演出的一部迷你電影,強調自己情緒有如雲霄飛車般起落。

連眼淚都有了娛樂性

所有的家務事都被放在Youtube出清,所有的悲傷都可以簡化成一張CD,人們每天看談話性節目都在消化別人的不堪,蕾哈娜把自己放在這個人肉市場上,唯一可以自保的方式就是虛實都給,一會兒是要做女生楷模,一會兒要獻身變成人肉炸彈,把自己故事押瓶簡化,變成像自動販賣機剛好可賣的容量,比起之前女星癲狂這麼久,蕾哈娜則如完美的機型,市場上剛研發成功的「最終兵器少女」,一方面姿態很柔軟、充滿眼淚,另一方面會發射致命武器,一切動漫化,蕾哈娜的商品神隨其實比亞洲水手服女生還徹底,包裝的極致,連眼淚都有了娛樂性。

 

卡爾維諾有一次說,資本主義是種新的不自由,「覺得整個世界都在硬化成為石頭,是種緩慢的石化過程。」小天后這幾年都以傻B收尾,多半因為他們一開始都被市場豢養著,幾都被豢養出型號,水手服跟皮鞭都是配備,我們在聽歌,也在看戲,悲劇都得圖個熱鬧,至於天后?是數字的翻修,折舊率高,誰叫Internet把我們縮小成一個市井,歌后像是巷弄間的傳聞,需要瑪丹娜的時代,但沒人造反,而美如蕾哈娜,型號行為簡化了她的悲劇,橋段淡化了真實性,而她胸前那排子彈,反提醒我們,一關機就沒事了。當形象在作品前時,你的整個人生都可以下載

(這篇曾刊載於前幾個月的gq雜誌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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