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影《NANA》裡的奈奈與NANA,一個永遠在逃避,一個永遠在追尋,兩個人卻都不約而同地不斷受傷。

  對生命直率的NANA是個搖滾客,她的龐克是她的武器,把她包裝得愈有型,也益發顯得她滿心創傷,這就是搖滾,愈激爆的樂音,愈能嗆出眼淚。

  在我們還沒有完全懂事之前,或者說;在我們還沒有完全被社會馴化之前,我們多少都喜歡過搖滾那調調,那奇特的貝斯與鼓聲的共鳴,加上主唱歇斯底里的反抗意味,我們都解讀成是一種「不肯服輸的頑強力量。」就是這股力道,支持著我們當時合理性討厭囉哩八唆的教官、神遊逃離緊迫的補習課程,以及青春期後那個發展不如預期完美的自己。

  後來大學時代,開始聽著搖滾女王珍妮絲卓普林的藍調、龐克樂團「蘇西與冥妖」(Siouxsie & the Banshees)唱著冷冽迷幻的旋律、Cat Power與安妮迪芙蘭蔻(Ani DiFranco)的獨立音樂,然後邊享受著那種當假知青的過癮,在搖滾店「地下社會」穿梭,在煙霧瀰漫的狹小空間,交換著彼此的菸味與體溫,半醉半醒地聽著那懵懂青春的悲哀,不知道歌中那悲哀或憤怒從哪竄上來?只是預知最美好的青春快要過去了!

  搖滾跟反抗常掛勾在一起,這曾經讓我們覺得自己變得很屌的東西,之後隨著我們穿上套裝、高跟鞋,每天跟著黑壓壓的人擠捷運上班後,就開始消失,搖滾像鄉愁被我們擠到生活瑣碎的最後面。

  不過那些精采的女搖滾仍會飄到我們耳朵裡,也仍會產生心顫的感動,幾位人文搖滾女詩人,就讓人有這樣的感覺,像個性女聲雪瑞可洛(Sheryl Crow),她已不同角度看世界,推出的作品《Wildflower》就讓人想起花與和平的年代,分別以鋼琴與吉他創作,輕唱兩首反戰歌曲,愈甜美就愈悲傷。

  而凱特布希Kate Bush,這個曾啟發王菲、多莉艾莫絲的歌手,以其纖細嗓音輔以大量弦樂鋼琴,營造出強烈戲劇張力的音樂演出,經歷多年,她從來不怕創新,新專輯有哥德式的冷眼華麗,也有明亮的音樂,她永遠擅長演唱人生的戲劇化,然後報以諒解的微笑。

  另一位則是傳奇才女Janis Ian,推出吉他民謠回歸之作,這個芳齡56的歌手,一生獲9項葛萊美獎肯定;新作品平實不花俏,吉他錄得栩栩如生,彷彿在青蔥綠葉草原間,路過自己的青春。值得一提的是,日本的搖滾才女Cocco最近組成SINGER SONGER團體,唱出被愛情的矛盾與背叛所絆倒,而她的歌聲卻聽起來明亮開朗,跟另一組「愛的魔幻」一樣,給人無限勇氣。

  那些我們曾經喜歡的女搖滾,經過多年後,仍與我們交換知己的眼神,即使我們早穿上了高跟鞋武裝自己,卻還是那個在煙霧地下室企圖用搖滾來抵抗現實的小女生。


(這篇文章我2006年底曾發表在Vogue雜誌上 來紀念我青春期對搖滾的鄉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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